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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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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纸推回去,写:

“我会来上课。”

陈老师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学校没有当场给出处分。周茜和两个外校男生被分别带去问话,陆灼在办公室站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才被放走。沈听晚没等到父亲,只等来司机和那台旧备用机。

她把备用机收进掌心,像收下一块不合身的补丁。

第二天早自习后的第一节课,阳光从文科三班的窗户照进来。

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第一行字。

粉笔灰落下来,细白的一层。

沈听晚坐在最后一排,耳后的备用机发出断断续续的杂音。她看不见老师的口型,只看见那只握着粉笔的手在黑板上移动。

下一秒,一张纸从旁边推了过来。

陆灼的字又硬又急:

“我听着,你写。”

没有声音的一天

第一节地理课,粉笔灰落下来的时候,沈听晚的笔停在第一行。

文科三班的窗户半开,风把讲台上的试卷角吹得乱翻,老师背对着全班,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串地理区位模型。她耳后那台昨晚临时换上的备用机发出闷闷的杂音,像有人隔着墙敲一只空罐子。

她看不见口型。

也听不清重点。

前排有人翻书,纸页扇动。左边同学的椅子腿拖了一下,右边有人小声借橡皮。所有声音混成一团,贴着耳后那枚旧机子钻进来,又在半路断掉。

沈听晚盯着黑板。

老师写完一行,侧身讲了半句,又转回去补一个箭头。她只能抓到几个零散的口型,像从水里捞碎纸片,捞上来全是湿的。

笔尖悬在本子上,墨水在纸面洇出一个小点。

周茜的位置空着。

短发女生坐在前排,整节课没回过头。偶尔有人朝沈听晚耳后看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像怕被那台旧备用机里的杂音咬到。

陆灼坐在旁边,难得把背离开椅背。她的书摊开,草稿纸压在右手边,笔帽被咬出浅浅的牙印。

她看了一眼沈听晚的本子。

第一行标题写得整齐,下面空着。

陆灼又看黑板。

老师讲到第三个要点了。沈听晚漏了开头,后面全会散。这个时候举手打断,老师会重讲,但全班视线会扎过来。沈听晚不会喜欢那种“所有人等她一个”的场面。

最省事的做法是自己记,趁老师换页给她。代价是,她得听课。

陆灼垂眼看着自己摊开的课本,心里短促过了一遍。

听一节课而已,又不是上刑。真要说上刑,装不在乎装了半年才更累。她以前能考第一,现在记个课堂重点,总不至于让脑子当场罢工。

她把草稿纸扯过来,笔尖落下。

字写得快,横竖都带着压痕。

写到第二个模型时,她指节停了一下。

不是不会,是太久没让脑子往这条路上走,像一扇生锈的门,推开时先响了一声。那点声音只有她自己听见,刺得太阳穴发紧。

陆灼皱了下眉,把卡住的地方划掉,重新写了一遍。

“刚才讲的是这里。”

老师转身换板书时,陆灼把纸推到沈听晚手边。

沈听晚低头。

纸上三行字挤在一起,第一行写着“定义先背,后面例题用”,第二行圈了课本页码,第三行标了“老师说会考选择”。

她抬头看陆灼。

陆灼没看她,盯着黑板,嘴里无声吐出两个字。

“抄。”

沈听晚读懂了,笔尖重新动起来。

陆灼的字很潦草,沈听晚的字很规整。两种字挨在同一页笔记上,一个抢时间,一个补空缺。她抄到“会考选择”时,旁边传来压低的笑声。

“校霸改行当翻译了。”

“嘘,小点声,别又被按墙上。”

那声音不大,沈听晚的备用机只捡到模糊的尾音。她抬头时,那两个男生已经低下头,装作在找笔。

陆灼听得一清二楚。

她笔尖停了一下。

现在回头怼,爽是爽,老师点名批评,沈听晚又会成为全班焦点。不回,后面还会有人试探。对付嘴碎的,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儿,他们不求赢,只求让你烦。烦一次,你输半局。

陆灼把纸角按住,在沈听晚本子旁边写:

“别管。先拿分。”

沈听晚看见这四个字,手指在笔杆上停了停。

她以前也常对自己说,别管,先考试,先做题,先把能控制的事做好。可那时候“别管”是缩回壳里,现在这两个字被陆灼写出来,旁边还跟着一行重点。

她在纸条下面回:

“谢谢。”

陆灼扫了一眼,拿笔把“谢谢”后面画了个叉。

又写:

“欠着。以后请我吃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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