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朕已经委屈(1 / 3)
朕已经委屈
夏竦:“每年官员都要自荐一位子弟为官。尔等扪心自问, 你真能每年从子弟中选择一位能为官之人?近些年来恩荫更甚,陛下生辰、南郊大礼等,官员都要厚颜无耻地讨要恩荫, 甚至为门客讨官。这一年一年下来, 有多少荫补?又有多少得了荫补之人能够胜任官职?臣惶恐, 虽然多年为官,也不敢为陛下荐家中庸碌子弟!”
群臣倒吸一口气。
你不举荐其他人,难道不是因为你没有家族友爱, 除了独子夏安期,其余亲戚子弟都不被你当成自家子弟吗!
你夏竦身边少有依附者,就是因为你自恃才高, 从来不肯许诺亲戚门客高官厚禄!
夏竦厚颜无耻地自诩清高,拉踩所有为家族远亲和门客求官的大臣。
富弼有些想笑。
夏竦所说的词, 他太熟悉了。
庆历三年, 范仲淹上《答手诏条陈十事》,曰“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推恩信”“重命令”“减徭役”。
范仲淹所上奏疏从不喜欢用晦涩的词句。只看条目,不看内容,也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夏竦没有说新政,没有列出一条一条的完备的国策。他只是很简单地请皇帝缩减恩荫。
可他说的话, 都是在范仲淹所陈“抑侥幸”中。
富弼嘴唇动了动。
他垂下了头,没有应和夏竦, 心里只觉得讽刺。
范仲淹的“抑侥幸”,换一个人、换一个时间、换一个皇帝来提起,有用吗?
例行朝会上, 是朝臣吵架的场合。小皇帝垂眸看着群臣争吵, 不会在这时候作出决定。
赵暾虽然刚登基, 但他执政已经一年。一些聪明的大臣, 已经察觉了赵暾的执政风格。
例行朝会上由宰执发起的议论,并非这位极有主见的小皇帝要听取群臣意见,而是通知群臣,他要做何事。
群臣只有提如何做的意见,而没有提做不做的权力。
赵暾刚给了中低层官员福利,立刻对高层官员的福利动刀——寻常官员可没有多少荫补资格。
虽然他们会希望自己当上高官后,也能让身旁的人鸡犬升天。可现在夏竦提出来,高官荫补泛滥,威胁的就是中低层官员的利益。
小皇帝明显是一个励精图治之人。他即使不会大刀阔斧地解决“冗官”难题,也会抑制“冗官”,不会无限制地增加官员。
大不了,小皇帝就在荫补名单中,择选有用之人为官,把其他途径为官的官员升迁资格给荫补之人。
已经给出的福利去不了,那收缩本来就没有福利的人的利益,不就正好了?
夏竦慷慨激昂,痛心疾首:“陛下为择选贤能之人,我等通过制科、进士为官,路途何其艰难?荫补可为官员候选,但要当大宋的官,为陛下效力,不经过选拔,怎能与我等贤才并列!”
富弼喉咙动了动,头垂得更深。
荫补子弟只是拥有考试资格,无须他人推荐,若要入朝为官,须通过礼部考试。这也是范仲淹的献策。
有官员也发现了此事,骂夏竦拾范仲淹牙慧。你夏竦不是一直反对范仲淹吗!
夏竦慢悠悠道:“我反对范希文党争,不是反对范希文本人。他所提的建议,能有利于朝廷和陛下的,我都支持。我想来对事不对人。何况限制荫补是我一直以来以身作则的事,范希文才是后来者。”
庞籍深呼吸。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道:“臣附议,应该抑制荫补。”
时隔多年再次与夏竦站在同一个朝堂的吴育,没想到夏竦还能更厚颜无耻。
夏竦以前在老皇帝那里还会装出个正直模样,在小皇帝面前,夏竦连本性都不掩饰了?
因为太震惊,吴育都忘记附和了。
在庞籍两次附和之后,吴育才道:“荫补本是陛下对高官的恩赐,信任高官治家有方,家中一定有贤良子弟可以为官。高官滥用荫补,便是辜负了陛下的恩情。如果高官推举之人确实为良才,那何惧考核?”
王尧臣匆匆从西北赶回来,就撞上这么一桩大事。
他起初有些茫然。因为此次朝会前,同僚都没和他通过气,也没私下问他是否支持。
王尧臣悄悄地瞥向富弼。
富弼似乎正神游天外。
王尧臣心里叹了一口气,道:“臣一直进谏,希望陛下抑制侥幸,限制荫补。此心不改!”
王尧臣因为母丧,正好错过庆历新政最激烈的时候。
待他回朝,因为他曾经在宋夏战争中为被贬的范仲淹、韩琦等人求情,即使没有参与庆历新政,也沉寂多年。
那之后,他似乎与范仲淹、韩琦等人没有亲密的交情。
他也确实不算范仲淹和韩琦的友人。他只是秉公直言。
但当王尧臣刚任枢密副使,就在职责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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