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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柔然公主病逝(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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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线,阳光从槐树叶子里漏下来,斑驳地铺了满地。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家破人亡,只知道那棵老槐每年都开花,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可此刻她站在这里,看着高澄俯身指点孩子的字,看着孝瓘在灯下认真临帖——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浮上来。

不是悲伤,不是委屈,是一种她很久没有体会过的安稳。

安稳到让她害怕。因为太像从前了。太像那些后来,会碎掉的东西。

她给孝瓘备了纸笔。他画了一匹马,四条腿不太对,一长一短。他却很认真的在右下角写了长恭两个小字,双手递给她,脸颊泛着薄红。

她端详了好一会儿,说这匹马挺精神,将画仔细折好收进红漆小匣。那匣子里还放着高澄那些飞鸽传来的信笺,纸边都卷了,被她一张张收好。现在她把孩子的画也放进去——在她心里,都是一样重要。

那天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天已擦黑。肩头的毯子被人重新拢过,边角掖得一丝不苟。

她想起那个孩子轻手轻脚起身的样子,毯子滑落了一角,他停下来小心地替她掖好,退后半步行了个礼,才转身随侍女回住处。延宗早跑远了,雪地上留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小犬追了两步又折回来,蹲在门口摇尾巴,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洞户后。

她望着空了的回廊。雪地上的脚印渐渐被新雪覆上,像蒙了一层薄纱。

她忽然觉得这偏殿比从前暖了许多,不是炭火烧得更旺,是有人临走前替她拢好了毯子;是有人画了一匹“残疾”的马,却双手递给她看,等着她夸;是她咳嗽时有人在药盏里悄悄放了一粒糖,什么也不说,只把盏轻轻推到她手边。

她将匣盖合上,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听着窗外簌簌雪声。

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会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像孝瓘一样。

睡前躺在榻上,她看着案角那盏高澄做的兔儿灯。烛火跳了一下。

灭了。

殿外雪还在下。

她明天还会沏一盏热茶放在孝瓘手边,听他说一声多谢。

这样的日子,她很想,一直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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