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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o一扇无形的门(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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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搁在他掌心里,一动不动。他用拇指摩挲她的指节,没有回应。他想起她每次拽他的时候,手指会先碰到他腰间的玉带——先触到那截冰凉的金玉,再滑到腰侧,再攥住他腰间的衣料。这个顺序他一直记得,上朝跑神时在想,只是从来没告诉过她。

晋阳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

可他现在只想带她回去。

用一扇门去挡那半壁江山。

窗外天光又暗了一分。不知过了多久,元玉仪又醒了。

这次她没有睁眼,只是闭着,让意识一点一点从昏沉里浮上来。殿内很静,烛火透过眼帘映进来,暗红色的,像闭着眼看夕阳。

他在握她的手。很紧,紧到指节都硌进她指缝里。然后她听见了——很轻的一声抽噎,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一滴泪落在她手背上,温热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幸好烛火太暗,他看不见。鼻尖酸得猝不及防,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心口最软的地方。

那些她反复想清楚的事——他的残暴,他的风流,他骨子里永远不会变的骄傲,那些她发誓这次一定要记牢的东西——全被这一滴泪砸碎了。

碎的干干净净。

他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还在这里。

她被他从深渊里拉出来,可拉她出来的那只手,本身就是深渊。

她只要还在他身边,就会一直往下沉。

每一次感动都是一次下坠,每一次心软都是一次妥协。

她会继续沦陷,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他最真实的真。

她比任何人都更接近这个权臣最柔软的部分,所以比任何人都更难抽身。

她依然要在每个他未归的深夜猜测他在哪里,依然要在某一天对镜时瞥见眼角第一道细纹时,忽然想起他喜欢自己的脸。

可她还是会沦陷。

因为,高澄,他哭了。

他哭的时候她鼻尖很酸,他握她的手,握得太紧,她还是会心软,他趴在她榻边睡着的时候,她还是想伸手去碰他英俊的眉眼。

她心疼这样的自己。

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是闭着眼睛,假装还没醒。

两滴眼泪,隔着薄薄的烛光,在她的脸颊上交汇。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掀开眼帘。

高澄僵了一瞬,猛地起身,袍角带翻了榻边的药碗。瓷片碎了一地,他没有看,只朝殿外喊了一声。满殿烛火都在颤。

太医鱼贯而入,诊脉的手指收回,伏身叩首。高澄挥退了他们,殿内重归死寂。他在榻沿重新坐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散什么。然后握住她的手,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像攥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半条命。

嘴角的笑意渐渐褪了。想说什么,喉结滚了一下,终究没出声。

“我怎么又没死。”

元玉仪先开的口。嗓音虚弱得像一缕残絮。嘴角停着一个诡异的弧度,比哭还苦。

高澄沉默了。这个沉默很难堪。他知道她是故意的。这天下,也就她敢对自己这样刻薄。

沉默了很久,他落了一笑,声音压得极低:

“你死了,他们都活不成。”

不是道歉,不是解释。是他一贯的威胁。

元玉仪看着他。看着这个衣冠齐整、死也不肯低头的男人。她扯了一下嘴角,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你这人,一点也没变。”

高澄被这句话钉在原地。他知道她一直在怨什么。

他是没变。也没法变。

“你怎么还没走。”她轻唤一声,声音软下去,不像质问,更像叹息。

高澄皱眉。“你……”他顿了一下,“想让我走?”

尾音微微上挑。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双茶色的眼睛像湖水,只倒影她自己。她看了很久。久到他眼底的慌乱又深了一层,久到他握着她的那只手不知不觉收紧了。她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像在等他自己回答。

高澄不说。他没走已经说明了一切。还要他说什么。

沉默横亘在他们中间,像一堵很薄的墙,薄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却厚到谁也越不过去。

最后是她先越过去的。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全是雾,我走了很远的路。”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以为你不会来。”

这句话说出口,她偏过头,把脸转向榻内侧。不是后悔,是知道说了也无用。

他又不会变。她太知道了。他们之间,什么都不会变。

不是对他失望,是对改变宿命这件事本身,不抱希望。

高澄没说话。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指节。肩膀在发抖。

元玉仪感觉到有一滴滚烫落在自己手背上,湿热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鼻尖一酸,眼泪也无声地滑下来。她哭了很久。哭自己的宿命,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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