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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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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擅自安排争议性商业活动等多项违约条款,措辞专业而冰冷,每一条都附了对应的合同原文和证据编号。

苏念在“证据”那一栏里看到了自己文件夹里的东西——王扒皮的微信截图、经纪人pua电话的录音文件、商演报价被压到比群演还低的内部流程单,每一项都被整理成了标准的法律文书格式,附在解约函后面,整整齐齐地编了号。

他靠在星空套房的床头板上,把解约函的副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偏头看向隔壁床的陆沉渊。

陆沉渊正靠在床头用平板看剧本,台灯的光在他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表情是一贯的淡漠,仿佛那份把王扒皮逼到绝路的解约函跟他毫无关系。

但苏念知道,新公司的法务团队是陆沉渊介绍的,律师事务所是陆沉渊长期合作的,连解约函里引用的几条关键条款都是陆沉渊在某个深夜对合约逐字分析后标记出来的。

这人做所有事都说是“顺便”——顺便让法务看了一下合同,顺便让律师发了函,顺便把他从那个压榨了他两年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陆老师。”苏念把解约函放下,盘腿坐在床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很少有的认真,“你帮我找律师的事,花了多少力气?”

“没花力气。”陆沉渊头也不抬,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页,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陈导那边的法务本来就要审合约,顺带把你的旧合同也审了。”

苏念盯着他看了片刻。

又是“顺带”。

从第一天到现在,这个人顺带给他拿过椅子、顺带给他送过助眠茶、顺带帮他清理过黑通稿、顺带帮他谈过新代言,现在又顺带帮他摆平了合约纠纷。

所有的“顺带”加起来,够写一本《论如何不动声色地把一个人宠上天》的教科书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如果再用“谢谢”来回应,就显得太敷衍了。

这个人不需要谢谢,他需要的是别的东西。

比如说,一个正式的身份。

苏念拿起手机给新经纪人发了条消息,只有一行字:“下周帮我在工作室附近找个合适的房子,一室一厅就行,不用太大。”

新经纪人秒回:“好的苏老师,预算范围有吗?”

苏念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够住就行,主要是隔音好——我有时候会吹唢呐。”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收到”加一个努力保持职业素养的微笑表情。

接下来三天,苏念几乎每天都泡在新工作室里。

从洽谈室到茶水间、从选剧本到确认采访排期,他把自己当成刚入职的新人,连办公椅的高度都要亲手调过才罢休。

老钱——陈导那边推荐过来的资深法务——对这间工作室帮了不少忙,他跟苏念过合同的时候很细致,偶尔在茶歇时会提起陆沉渊。

苏念一开始没太在意,直到老钱讲起两年前陆沉渊也在同一条条款上较过劲,他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陆沉渊不是因为他才学会怎么对付霸王合约的,陆沉渊自己就是过来人,所以才把所有坑都替他提前填平了。

他在工作室的茶水间里给陆沉渊发了条消息:“陆老师,你以前签的合约里,也有那种所有项目都要公司统一安排的条款?”

隔了一阵对面才回,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有。后来我解约了。”

苏念打出两行字——“解约是你自己谈的吗?”、“那时候有人帮你吗?”——

对面停顿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再回了,屏幕才重新亮起来:“没有。所以你的,我来。”

苏念低下头,把这几个字反复看了好一阵。

临近中午,老钱带着厚厚一摞文件进来,逐一铺在苏念面前。

解约协议上的每一个字都被重新核对过,他连续翻了好几页,忽然指着其中一行问:“为什么把我的肖像授权年限从十年砍到三年?”

老钱摘下眼镜,认真回答:“三年更灵活。你的商业价值在涨,锁太久等于贱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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